第 3 章 · 巷子深处的老客
《锅气》 · 陈砚秋 · 更新于 10 月 25 日 · 约 3850 字
巷子深处的小馆的清晨总是从一点很小的声音开始。罗小满把窗推开一条缝,让风先进来,再让光慢慢跟进来。一口养了二十年的铁锅就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,像一件不必解释的旧习惯。
第 3 章《巷子深处的老客》。罗小满并不确定这一天会被记住,事后回想,却总能清楚地想起巷子深处的小馆的光线、一口养了二十年的铁锅的位置,还有父亲说话时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。
“多吃一点。”父亲把菜往罗小满那边推了推,语气像在命令,眼神却软。罗小满低头扒饭,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催着吃饭了。
午饭是随便对付的。父亲煮了一锅面,盐放多了,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抱怨,最后还是把锅刮得很干净。洗碗的时候,罗小满忽然觉得,所谓生活,可能就是把咸了一点的面也认真吃完。
厨房的灯是家里最早亮起来的那一盏。父亲系着围裙,动作不快,却一步都不乱。罗小满坐在小凳上剥蒜,剥得很慢,主要是想多待一会儿。
罗小满一直记得父亲说过的那句话:人不是非要变得很厉害,才能被好好对待。当时听着像安慰,现在想起来,倒更像一条可以照着活的原则。
饭桌上照例没人说重要的话。谁今天买了便宜的菜、谁家的孩子又长高了、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准不准。可罗小满知道,那些真正想说的,都藏在这几句闲话里。
夜里,罗小满把一口养了二十年的铁锅收进柜子,留了一盏小灯没关。屋子里还有一点白天的余温,空气里是洗衣液和木头的味道。这一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,但罗小满觉得,这样就很好。